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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爹将奶奶的六十六岁寿辰礼拖了又拖，硬生生向后延了一个月。

难怪过去的一个月当中，村长天天往我家里跑。

难怪，寿辰那日，奶奶笑得凄凉，爹娘笑得牵强。

难怪，昨儿个我去给奶奶送饭，阿娘不往竹篮里放砖头。

难怪，奶奶看到我偷偷带过去的砖头，是那副神情。

阿娘打了我，又抱着我替我揉着屁股，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我的肩上。

“狗妮儿啊，我和你阿爹，都想留你奶奶活得久一点，你送过去的砖头多一块，你奶奶就少活一天！”

“那，就不能让奶奶也八十八岁再去福耄窑吗？”

阿娘惨然一笑。

“狗妮儿啊，你知道为什么女人六十六就做福耄了，男人八十八才做福耄吗？”

“因为这穷乡僻壤的，能活到八十八的极少，可活到六十六。”

“再少也总有几个。”

“男人们年轻的时候撑起了整个村子，那是天！”

“眼看着人老了，怎么能让他们早早做福耄，送去福耄窑等死呢？”

“村里谁容得下这种恶毒的事，那不是逆天吗？”

“可女人，年轻的时候也不过两腿一张。”

“生的娃也得仰仗男人养活，老了又帮衬不上儿孙了。”

“不如早早送去做福耄，好歹还能保佑子孙后代。”

“咱女人这辈子，不都是为了自个儿的男人，自个儿的家吗？”

“其实，我想留住你奶奶，是害怕你阿爹没了自己的阿娘，心里受不住。”

“狗妮儿听话，给你奶奶送饭的时候，多送两顿饭，少带两块砖，给你阿爹一些时间，让他能想得开些。”

望着阿娘红通通的眼，我心里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，但又无从辩驳。

只是在给奶奶送饭时，我会多带上两件衣裳，送三五次饭才送一块砖。

我年纪小，村里人不对我设防，这法子，倒也让奶奶安安稳稳地在福耄窑过了一段时日。

只是积少也成多，眼看着福耄窑的洞口已经封到胸口了。

奶奶却突然病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