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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晚六叔本来还准备安排我守灵，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
　　我妈要生了。

　　虽然才五个月，但的的确确地要生了。

　　接生的人是我奶。

　　我一盆一盆的热水往我妈房里送。

　　跑得浑身是汗。

　　六叔拦住了我，“真娃，我知道昨天的驱煞为什么失败了，因为有人在养煞，棺材里的肉沫根本不是你姐！”

　　“六叔我还要去送水，有什么事你等会儿再给我说吧。”知道六叔是杀害我姐的凶手后我完全没了耐心，没好气地朝他吼了声。

　　六叔给我让开了道。

　　房里我奶正在用烛火烤剪刀。

　　“你妈等到怀了多久了，肚子怎么这么大，还用布条勒着不让人看出来，该不会不是我儿子的种吧。我记得你妈以前那个相好，前几个月还回村了的。”我奶狐疑道。

　　“我妈不是那种人。”我回了句。

　　“不是那种人？这贱蹄子还没跟人结婚就被搞大了肚子，是揣着野种嫁到我们家的。那野种就是你姐，本来想把她扔了的，谁知你妈以死相逼非要留下她。”

　　“我一合计，养个几年，给口饭吃，又能拴住你妈，还能多得份彩礼钱，不亏。”我奶举着剪刀说道。

　　怪不得我妈对我和对我姐是不同的。

　　怪不得我奶对我和我姐也是不同的。

　　小时候我姐饿得总哭，我奶嫌她烦，给她嘴里塞了一大把辣椒面，看我姐满地打滚的样子，乐得合不拢嘴。

　　而我哭，她虽然也烦倒也不会这么对我，顶多拿巴掌拍拍我，然后扔给我个冷馒头。

　　我妈张着大腿躺在床上，痛得直叫。

　　我奶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妈看了好久，才终于有了动作。

　　我知道是她怕。

　　她怕我妈肚子里的万一是我爸的种。

　　我奶让我把我妈扶起来蹲着。

　　我妈蹲不住，身上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。

　　“小芳你可得自己使劲儿呀。要不然孩子出不来，现在这情况也叫不了医生，你也活不了。”我奶干枯的手一下一下地推着我妈的肚子。

　　又吩咐我，“真娃你给你妈喂点水。”

　　那水里加了甘草散，能帮助孕妇顺产。

　　我奶不知道折腾了多久，那孩子的头终于出来了半个。

　　“现在这个时辰出来的孩子，命都不好，你再忍忍，等个吉时再把孩子生出来。”我奶手上一使劲儿，把孩子又按了回去。

　　我妈疼得直翻白眼，险些要晕过去。

　　“奶奶，我妈好像要死了，你就让她生出来吧。”我忍不住劝我奶。

　　我奶思索半天才开始动作。

　　我妈抓着我的肩膀，开始使大劲儿。

　　孩子生得还算顺利。

　　我听见我奶剪短脐带的声音。

　　“又是赔钱货！怎么不哭呀！”我奶几个巴掌拍在孩子屁股上，把孩子转了过来，看清楚她的脸后。

　　我奶尖叫起来，“啊！啊！妖怪呀！”

　　手上的孩子也被她抛了出去。

　　我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。

　　被活生生吓死了。

　　地上的孩子扭动四肢，朝我爬了过来。

　　她一边爬一边“咯咯”地笑，在我脚下冲我扬起了脸。

　　“妈妈。妹妹。”

　　她虽然是婴儿的躯体却长了张成人的脸。

　　这脸是我姐的。

　　眼眶里没有眼睛，只有两个血窟窿。

　　其他五官歪七扭八地分布在脸上。

　　我被吓得冷汗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