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

从那天吃过“百家饭”之后，父母对我的看管越来越严格了。

绝对不会是我的错觉。

每当我走出家门，走到村子上时。

都会有人若有若无地看着我。

门口一边纳鞋底子一边闲聊的老太太。

地里摘菜的婶子伯娘。

骑着摩托三轮来来回回的男人。

所有角落都有眼睛。

在回来的第三天，我打算逃了。、

我计划着，不走村口。

从村南边的高粱地穿过去，就能到公路上，那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大车司机。只要能看到村子以外的人，这一次就算我逃出去了。

我想得天真。

那时正是傍晚，正是家家户户吃饭的时候，我想着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我。

往南边高粱地跑去，一切都非常顺利。

我猫着腰从高粱中穿过去，锋利的枝叶划得我皮开肉绽。

快了，快了。

我已经能听到车来往的声音了！

扒开高粱叶子，呼啸疾驰而过的货车就像救世主一样来去匆匆。

我顾不上可能会被撞死，拼命在路边蹦跳呼喊着。

“小妹，你怎么了？”

有辆车先是开过去，又忽然倒了回来，车窗慢慢摇下来，露出了一张憨厚的脸。

“载你去镇上？”大叔愣了愣，“小妹，我这车不到镇上停啊。”

我病急乱投医：“哪里都行，拉我走吧！我要被爸妈卖了！”

“……这么可怜。”大叔露出了一个笑，“那好吧，我栽你一程。看你面善，不收车钱了。”

大叔路上和我说，他姓黄，家也在这一片，不过他总是天南海北地出来跑，早就和家里没那么亲密了。

只要和这里的人没关系就好。

我坐在昏黄的车厢内，心神慢慢松懈下来。

等到了镇上，我一定会想办法去报警，其他人我不管，一定要把妹妹带出来。

车前挡风玻璃上有什么摇摇晃晃着，我眯起眼睛去看，好像是个挂件。

黄大叔还在拉着家常：“小许啊，你多大了？”

我随口答：“高三了。”

经过路灯时，光照进来，骤然映亮了车厢。

“十八了啊。”黄大叔说道。

我看清了那个挂件。

那是一个小小的神像。

蛇首人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