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
晨光熹微。

我闭着眼，缩在角落里装作自己还在睡。

妈起身了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，像是某种长着毛的手指一样轻轻摸着我。

“玉。醒了吧。”她声音极小，还带着瘆人的笑意，“走，妈带你去讨点好吃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妈接下来再也没说过话，拉着我出了门。

村庄比镇子醒得早太多。

这会儿已有不少人等在我家的门口。

看到我，他们便露出了热情的笑：“这不是老许家大姑娘吗？满十八了？来家里吃点呗。”

我妈也会露出笑：“满十八了。走啊，吃点！”

他们就像我印象里的妈妈和村民一样，朴实、诚挚。

我心里有点疑惑。

直到所有人一拥而上，将我绑在椅子上。

所有人都带着饭菜，几乎把家里过年的菜色都端了出来。

“多吃点……多吃点……”

“多吃点……多吃点……”

“多吃点……多吃点……”

所有人目光热切，就好像我是食槽里的猪。

他们盛着饭菜一口一口喂在我的嘴里。

不管我是否能咽得下去，也不管我是不是被呛到。

菜汁和肉油顺着我脸颊流下。

“玉，饱了吗？”妈妈居高临下地问我。

我眼睛微微睁开，只能看到她的身影，没有回答。

妈也没有把我的沉默当回事，她高声向所有村民宣布：““它”满足了！”

人群里掀起了欢乐的浪潮，有的人跪在地上祈求，有的人唱起了小时候总回荡在我梦里的民歌，有的人跳起了舞。

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，我忽然明白。

祭祀已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