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
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异常。

人来人往，下地耕作。

家里也没什么异常。

爸还是一样的对我没什么好脸色。

妈也还是一样只追着弟弟跑。

只有妹妹，她看起来瘦了一大圈，怯生生地拽着我的手，刚开口：“姐……”

“许秀！你干什么呢？还不赶紧去做饭？”我爸打断了她的话，推搡着妹妹去了后院。

他转过头来，对着我说：“许玉，你妹妹最近读书读傻了，净说些疯话，你别理她。”

“好。”我只答应了一声，就把头低低垂下。

在无人的角落里，我才敢看一眼刚才妹妹塞进我手里的纸条。

草纸已经被汗打湿成一坨，但还是能辨别出妹妹的字。她写的时候像是极其恐惧，字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
“姐快跑，爸妈……”

还不等我仔细辨认爸妈后面的字，就听到妈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响了起来：“玉，在看什么？”

我猛地一惊，还没仔细思考，就把纸条塞进了嘴里。

唾液很快打湿了纸条。我飞快咽了下去才转过头，努力摆出一张笑脸：“在看石榴树，我出生的时候种的吧？”

妈直愣愣地看着我，语气平淡：“是啊。十八年了，多子多福。”

她十分机械、散乱地在和我说话。

“上课怎么样？这石榴树真好。”

“多子多福。妈觉得是这样，你觉得呢？”

“快高考了吧？妈太累了。”

她说了许多。

直到屋内传来爸重重地一声咳嗽。

她才浑身一震，“玉啊，妈想你了，晚上和妈睡吧。”

我应该答应的，很久没见妈妈了，我也很想她。

但是不知怎得，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了。

月上梢头，我和妈一起躺上了炕头。

妈却什么也没说。

她的呼吸声渐渐沉下去，应该是睡着了。

窗根下传来一声轻轻的猫叫，我不动声色地穿上了衣服，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
一个黑影扑了上来，我熟稔地接住了她。

是妹妹。

她缩在我的怀里，紧紧地抱着我。

瘦削的双肩颤抖着，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我的校服，她哽咽着对我说。

“姐，爸妈疯了，他们要送你去祭蛇君庙！”